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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世紀道家烏托邦

李柚聲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朝末年七國分爭,併入於秦。及秦滅之後,楚、漢分爭,又併入於漢,而後才有“三國演義”之長篇歷史。漢者,中華文明之代稱也,鴉片戰爭而遭遇西方文明。西方開始於希臘時代東西南北征戰,而併於羅馬帝國,羅馬滅而有基督教一統天下,宗教戰爭與基督教衰落,歐洲諸國進入春秋戰國式之五百年征戰,扮演秦漢腳色的德奧帝國武力統一歐洲失敗。這才有當今聯合國內的忿爭與美國霸權的面臨破產,才有地球資源浩劫,動植物種滅絕,這才有老師們護擁下的三五歲兒童舉著橫幅標語在人群簇擁的大街上遊行,那橫幅上標語恰是孟子“孺子將入井”的呼喊:

懇求爺爺奶奶們救救您們的孩子,不要讓他們死在地球環境的毀滅中!”

這時再讓我們回到“三國演義”開首引用的明朝楊慎的“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這首“臨江仙”的上半首諷刺千古英雄征戰轉頭空,只剩下江山與夕陽依舊。下半首才講到一位在大江之上捕魚的白髮老翁,看慣了春風秋月,與朋友家人相逢飲酒,就將古今英雄業績、平民瑣事一樣用來當作下酒料,加入笑談之中。

話說這位在江上捕魚與飲酒笑談歷史的老翁聽到了千百年後上面提到的“孺子將入井”幼兒呼喊聲,這背後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青山不再綠,夕陽不再紅”,地球上的綠色森林面積急遽縮減,夕陽淹沒在霧霾的煙霧之中。

這位江上捕魚老翁穿越古今的靈魂當然也知道,西方文明五千年的戰爭升級,導致兩次世界大戰億萬人死亡,而中國歷史上週期動亂導致人口死亡過半,數千年戰爭亡靈的哭泣與上述“孺子將入井”幼兒呼喊聲繞在一起,使這位江上捕魚老翁的心靈陷入驚濤裂岸的波濤之中,這波濤又與世長存,永無休止。這老翁,心煩意亂,一時不知如何處理。

受中華傳統文化滋潤,這位捕魚老翁篤信道家。如果中國歷史上的文人在官府裡信仰儒家,回到家中便信仰道家學說來養生潤肺的話,這位捕魚老翁生為鄉下普通人,終身捕魚為樂為生,就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浸透了道家思想的乳汁。

不知何種原因,這位百分之百的道家老翁,在心煩意亂、不知所措之際,竟然想起自己年輕時聽說的佛家靈魂托生的流言。也不知這位捕魚老翁被心煩意亂、不知所措折磨了多少時日與年月,最終不得不求救於這一靈魂世代托生的流言。是由於世代托生的流言千真萬確,還是這位捕魚老翁百無出路所逼,總之這位捕魚老翁一試即成功,並能接連轉世托生,終於來到與上述“孺子將入井”幼兒呼喊時代大為接近的時代。

大概由於他前世是身上每個細胞都被道家思想的乳汁滋潤的緣故吧,這位千百年前的捕魚老翁之靈魂轉身稱為當今世界的唯一道家真人大師,是古今中外唯一的,無與倫比的真人大師。他這時的全號為現實夢幻真人,簡稱實幻真人大師。

這位實幻真人大師並非生就的實幻真人大師,而是終生刻苦修鍊的結果,而這終生刻苦修鍊的背後是無與倫比的痴夢般的追求,家人說他這夢痴般的追求是天生的,因為他家中歷代中沒有第二人有這樣的夢痴般的追求。

他生下來卻是偏僻農村中普普通通的一個男孩,父母也是普通農民,與當時中國大地上其他農民家庭一樣:有自家的一片土地,能自己養活自己的一家人的普通農民罷了。父母為他取名“青柿”,這是因為當地人們有以俗物命名的習俗,諸如大牛、二狗等等,當地又以生產柿子出名,父母才以青柿命名,第一個“青”字是父母希望他在幼年成長之中而已。

這位男孩後來長得比同齡孩子稍微高大一些,激起父母希望一個力大無比的男人後代的希望,家人們就開始叫他“大柿”,但又有誰會想到這“大柿”會被聽成“大師”呢?大概正由於此吧,待他日後出家修行之時,就索性去掉這個柿字,自名為“青清”,這是後話。

但在這位男孩五歲生日時,家人特意準備了糕點之類,給他慶祝生日。等家人一起圍著他歡呼雀躍之後,這位五歲的男孩卻說了一句沒有人能聽懂的話:

我要拜見真人大師!”

家人懵懵懂懂地說道:這孩子要什麼“真的大柿子”,柿子還有什麼真的假的分別嗎?

這孩子並不在乎家人的詰問,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說道:“我要拜見道家真人大師!我要學道,我長大後也要成為真人大師!”

家人這才覺得異乎尋常,不得不請來鄰村的一位秀才之類的人物,這才弄懂這句話的真實含義。面對這位五歲的男孩,深感異乎尋常的秀才人物才極力催促家人到附近著名道觀去請那裡的真人大師。

家人奔波幾十里路,走訪過三家所謂真人大師,對方一聽說是五歲的孩子,就斷然拒絕。他們說:一個五歲的孩子要拜師學道,哪能那麼認真!如果家人那麼認真,就先由家人教他學道好了。

家人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盡管這孩子還不斷要求拜師學道,家人就像沒有聽見一樣,一切照舊,家裡也沒有人試圖去教這孩子什麼道,因為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是道。這樣過了兩三個月,人們漸漸忘了這件事之後,突然一天門前停了兩輛騾馬轎車,裡面走出一位身穿道服的真人大師,要拜見這位五歲神童。

這位真人大師以低頭拱手的拜見姿勢走向那五歲孩子,只見那孩子早已匍匐在地,連連向大師叩頭。這位真人大師將孩子扶起,攙扶他上了給他預備的騾馬轎車,並讓他父母陪同孩子前往。家人商量後,僅由孩子父親陪同孩子去。

在路上,這位真人大師向父親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原來,他們與父親家人以往求拜的三家真人大師不同,那三家是所謂普通的道觀修鍊場所,是全國上下到處都是的道觀修鍊場所,是與世人相處相混的道觀修鍊場所。而他們現在去的是深深躲在深山老林的一處極其簡陋的道觀,到裡面修鍊的人都是已經與世俗社會最後告別了的人們,他們要面對深山老林修鍊到最後完全融入山林自然為止。但這位真人大師所在道觀修鍊的人們也都是成年人,但這位真人大師的老師的老師的老師是一位幼年時開始修鍊的,這才開拓了他們這個遠離世俗世界的新的唯一真的道家真人修鍊場所。

說道這裡,這位真人大師用手掩著嘴小聲說道:“我們修鍊的目的是脫離世俗而最後融入自然,但有一個意外的收穫,就是長生不老。我的老師的老師的老師告訴我們,他們的前輩一位老師在幼年時就厭倦世俗生活,出家修道,現在都一百多歲了,仍容顏像個年輕人。”

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前,就交還了兩輛騾馬轎車,這是真人大師花錢租借的。之後,父子二人才隨著這位真人大師步行進入了無人跡的深山老林,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發現那聳天大樹下有一處簡陋的房舍,也即真人大師的道觀了。

這個道觀裡已經有了五六個修鍊的成人,做道士裝束。週圍有三兩處農田,種植花草菜蔬,當然也有幾稞莊家。這農田如此之小,父親就只能假定主人們不食人間煙火了。這裡似乎是一個比較平緩的山坡,週圍全是望之不盡的參天大樹,藍天白雲都看不見多少,就更不用說山川流水了。父親自言自語道:一個大活人到了這裡,就等於死了,還要什麼長生不老。

父子倆到了這道觀之後,與其他拜師學道的人一起在真人大師指導下學道修鍊,這孩子就像回到老家一樣,事事熟練如常,而他父親卻笨手笨腳,時時事事不知所措。過了幾天,父親見兒子一切順利,自己又一時無法適應,就告辭回家了。

這位五歲男孩,現名青清,在這座著名道觀裡修行打坐一十五年之久,這十五年中父母還雙雙來過兩次,看望兒子,但見兒子一心一意地修行、心無他事也就放心回去了。

等青清到達二十歲年齡,真人大師自感不足說:“你在我面前沒有什麼可學的了,你修鍊的真人程度已經超過我了,我們這個小小道觀只能容納一名真人大師。你還年輕,不能阻擋你的前程,我只能把你推薦給我的老師了。”

這樣,青清就進入另外一個世外道觀,跟另外一位真人大師學習修鍊。數年後又被推薦到另外一位更高的真人大師。如此重複幾次之後,才最後到達最後一位,也是世間僅存的一位修鍊程度最高級別的真人大師,也是那位年幼時學道而到達長生不老境界的真人大師。

這位長生不老的真人大師沒有什麼學徒之類,而是一個人獨處在遠離人類世界的山林中人,他見人為伴而非師徒相稱的。所以兩人相見時,就相互鞠躬,最後相互拜倒在地上。

二人一同起來時,這位世間僅存的真人大師自我介紹說道:“多年前與道家學友一起修鍊時,同道們稱我為天然真人,你就叫我天然真人,或者天然好了。那敢問你大名了!”

我五歲出家學道時,取名現實夢幻,簡稱實幻,也就是實幻真人了。”

天然真人大師不僅失聲道,“我也是五歲出家學道的,當時就夢想將來會遇到一位完全一模一樣的修道同伴,多少年來竟讓我失望。不想今天得以實現,不是我找你,而是你來找我。”

聽到此處,一時間,實幻真人也似乎找到了自己終生夢幻以求的同伴,世間另一個自我。不用說,兩個人立即成了形影不離而又心心相印的朋友,更確切的說:是成了真人道友。

實幻真人見到眼前這位朋友比自己還年輕,而他已是百歲老人,不免要請教的長生不老之術。

天然真人聽後大笑道:“有什麼長生不老之術,不過是修鍊比別人更認真更勤奮而已。”

實幻真人一時不懂,又不知如何發問,只是連連輕聲唸叨:“那…那…那…那…那…?”

那背後的問題是:那天下道觀裡面人人都知道的修鍊,那天下道觀裡天天人人都做的修鍊,甚至道觀外很多凡人夫子也都知道的修鍊,這樣人人皆知的修鍊就可以長生不老嗎?如果是的話,那麼為什麼還沒有一個人真的長生不老呢?

天然真人這才解釋道:“當你認真修鍊時,你閉上眼睛端坐在那裡,忘掉世界的一切,也忘掉週圍的一切,全身全心聚焦在大道的無,一心一意地去和大道的無合二為一。”

實幻真人還繼續他的:“那…那…那…那…那…?” 那背後的問題,那樣做了又如何?

天然真人繼續說道:“當你這樣一心一意地認真修鍊時,你有沒有注意到你的全身全心在逐漸向大道的無限接近,全身全心也逐漸靜下來。開始你還知道你的腹肌起伏與鼻端的空氣出入,此後就一切歸於無了。”

實幻真人這時才回憶道:“同伴們說我修鍊得好,因為在我修鍊時他們偷偷在我鼻端下面放一個小紙條,說開始這個紙條還上下飄動,後來就長時間都一動不動了。他們說,我停止了呼吸。”

天然真人聽後感到無限欣喜,這才是同水平的同伴,他靜了一靜,然後說道:“當你停止了呼吸,你也停止了心跳,時間長了,你的體溫也降低到週圍空氣的溫度。那段時間裡,你就長生不老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呀。”

實幻真人這時自言自語道:“如果我那樣永遠修鍊下去,永不停止的話,就是永世真人了!”

天然真人點頭說道:“是的!”

只有凡夫俗子才說:這樣心跳呼吸停止的永世真人就等於死亡,與一般人死亡並無什麼兩樣。但實幻真人與天然真人二人心心相印:這不等於死亡,這其中的區別與奧妙是凡夫俗子無法了解的。

從此後,實幻真人立即感到這位面前的天然真人大師懂得比他多,修鍊的水平也會比他更高一些,是他的同伴,更是他的老師。

實幻真人自此就一心一意地和天然真人一起修鍊了。此處是天然真人特意選擇的修鍊地,在一個山坡上,有五六畝地大小,上面長有各種樹木,而一兩畝的外部邊沿地帶卻是花草,又面對山川流水與陽光麗日的自然風光。山上又有一個小溪流流經這片土地。這片修鍊地也通往週圍山地,但要通過兩個一兩丈高的階梯,人可以走上走下,虎狼則無法爬上來。

環視這片理想的修鍊地後,實幻真人突然想到自己修鍊了十五年之久的第一個道觀,整天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樹林之下。像自己這樣的普通男人,只能在那暗無天日的封閉世界才能一心一意地修鍊到能停止呼吸的程度,多少年苦練而接近真人程度,才又資格享受這青山綠水中的修鍊。

此後一起修鍊的日子中,實幻真人覺得自己從天然真人那裡學到了不少,而天然真人卻時時說自己從實幻真人學到了不少新東西。這裡就只能說,這二人取長補短、切磋進步,最後二人同時達到時時處處、隨心所欲地與大道無合一,並進入無呼吸、無心跳的靜死狀態。

實幻真人認為是天然真人的傳道使得他能夠得到大道無的配合默許,進入靜死狀態後能按自己預先安排的時間甦醒過來。就有如人們睡眠能在預定時間醒來一樣,這樣才不會耽誤第二天上班或朋友約會。

總之,天然真人與實幻真人同時修鍊進入靜死狀態,二人會在約定的時間同時甦醒過來。他們從來不用一個人先甦醒過來,然後再去喚醒另一個人。

在無所事事時,兩人不免談論將來的天下如何,即未來的理想境界,如何回歸天人合一,而非當今的天人二分到人類傷天害理的程度。到那時,天人合一,人人都是真人,就用不著道觀與修鍊了。

這時,實幻真人有一個新奇的想法,他想要靜死三百年,看看三百年的二十三世紀是個什麼樣子,那時是否真的天人合一。天然真人聽後,勸阻實幻真人不要有這樣的想法,靜死三百年不就等於死了嗎?時時修鍊,每次靜死三五天,甚至三五個月,醒過來後仍舊一個大活人,更何況有延年益壽、長生不老的效果。三百年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天然真人以前想都沒有想過靜死百年,這三百年中地球什麼變化都說不定,一旦地震而山川崩裂,或者天降隕石雨,那靜死的身體就變成肉泥了。 實幻真人吃了定心丸,毫無變化的餘地,並且說:即使這三百年中被天上的隕石擊中,也值得,因為那是他追求道家理想國的犧牲。

最後還是天然真人放棄勸阻,並幫助成全師友同伴的願望。他勸說實幻真人要平躺,而非平時的打坐姿態,平躺更安全,也更有利於身體的安息。這樣決定後,二人一起尋找安全地方,盡量能讓一個人平躺三百年而不發生意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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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這位實幻真人大師在無數年後重新醒來時,他首先慢慢開始了心跳呼吸,使全身逐漸溫暖過來,肌肉也就有了應有的力量。要是你我這樣的普通人,這時或許要伸開身手腿腳走進這個世界。實幻真人大師醒後紋絲不動,他首先用自己的鼻子吸入附近的花香,再用耳朵傾到遠處的鳥語,這才慢慢睜開眼睛,審視頭上的藍天白雲與週圍的樹木山河:這是一個與他幾百年前靜臥死去的山巔野林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山花瀾漫與綠水青山背後散發著神工奇妙的世界,是他這樣一位絕世僅有的實幻真人大師夢寐以求而從未得到的世界。

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時日,我們這位實幻真人大師知道有一群人正在向他仰臥的位置走來,他決定以他這一幾百年未動的姿態迎接這一完全陌生世界的陌生人類。

這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有四五十人的樣子,孩子顯然跟隨母親或父母身旁。他們在邊走,邊採摘果實放在嘴裡吃,他們那漫不經心的樣子又更像欣賞自然風景的散步,而非以採摘果實為目的。他們雖然大多個人行走,但他們顯然是一個集體,走向同一方向,而又不相互脫離太遠。

大概由於實幻真人大師仰臥的週圍長滿野草的關係吧,走過的成年人們沒有注意到他。第一個看到他的竟是兩個孩子,他們一起大聲喊叫起來,喚來他們的母親與父母。最後由兩三名成年婦女將實幻真人大師扶起來。

站起來後,實幻真人大師首先向扶起他來的婦女們展示:他身體強壯,並無絲毫疾患。他伸腿動腳之後,做了一個翻身的動作。

這時週圍人全都聚攏過來,問他如何如此長期躺在這裡。實幻真人大師一時不能照實講給他們聽,只是說自己像您們一樣在山間與人散步時身感困乏,而倒地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才甦醒過來,並表示願意加入他們的行列,一起欣賞自然景色與採食野果。

這時最年長的一位老人走過來,對這位新成員表示歡迎,並陪他一起散步採食,以幫他熟悉他們的習慣。這位老人自稱名約翰,實幻真人大師就只得用自己幼年時的名字,說:“您就叫我歡視吧!”

我們這位歡視老先生這時當然緊隨約翰老先生左右,小心恭候而又不露馬腳地探聽這些人的生活常規。

這些人似乎更接近道家真人的理想,他們長期,甚至終生這樣遊蕩,就像動物一樣。每天晚上聚集睡眠在一個大的建築設施內,而後選擇第二天的散步遊蕩內容,這時也可以脫離現在的族群而隻身加入其他類似族群。而這種天天遊蕩的內容卻似乎有天地之別,甚至有古老人間世界大戰的罪惡滿天,約翰說這些時強調指出:這些罪惡大戰如現實的一樣真實感,卻是電子世界的夢幻。

這樣與約翰倆人一起散步閒談很久之後,歡視老先生才敢提出他心存很久的一個根本問題:

約翰先生,希望您不要見怪,我有一個不懂的問題要打攪您:我看您們似乎與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是一位漢人,或稱中國人,說的是漢語。您們怎麼能聽懂我的話,難道您們也講中國話嗎?”

約翰先生並沒有被歡視先生的問題驚疑,只是靜了一刻才慢慢解釋道:“我以前也被人問過類似問題,因為我是極少知道這一問題答案的人,不是每個族群都有一位了解此問題的老人,而極少人才想到這樣的問題,他一生中被問過也就兩三次而已。因為世世代代這樣生活過來,就像天上的飛鳥與水裡的魚一樣:它們不會問上天下地,它們為什麼要飛翔游泳呢?只有像我這樣年老而又善於痴想的人才知道:我們人類一度像飛鳥鳴禽樣,說話僅僅像鳴禽鳥語一樣,僅僅有相互娛悅的作用,即使這樣,世代相傳的鳥語也是南北東西不同,並且這鳥語也有簡單的含義,如:我在這裡,要飛來這裡與我在一起嗎?如此等等,但在人類,這類似鳥語的含義逐漸變得繁複,自成一個意思世界。幾千年前一本名叫聖經的書,就說上帝讓人類講不同的話,以免他們合作產生超越上帝的想法。此後說不同語言的人類就相互戰爭,在面臨吃人能力是虎狼億萬倍的人類自己時,人類智力高速發展,最後才進入這電腦電子人的世界,讓人人都心想事成,只是讓殺人成為幻想而已。這樣一個電腦電子人世界讓人類講同樣的語言,即使任何人有能力講不同語言,這個電腦電子人世界也把它變成同一語言,讓所有人類都能聽懂。幾千年前,有個什麼道家學說,要人類回歸自然,今天我們又像飛鳥鳴禽一樣,世界烏鴉一般黑,大家都說同樣的話了,盡管是語意複雜的話。”

歡視先生這才恍然大悟,但又有些奇異,那我們週圍並沒有任何電腦網線系統啊!歡視先生一時環視週圍而又手摸自己的後腦,然後將疑問眼光投向約翰先生,約翰先生道歉說道:

我忘記向您說明瞭,現在的電腦系統,也像其他人類建築一樣,都埋在地下與山頭之內,這樣才有一個永遠青山綠水的世界在地球表面。現在一切都是無線通訊,這樣的電腦系統才能直接與我們每個人無聲地通訊,當然也會了解我們每個人的想法……”

說到這裡,約翰先生停了一會才說道:“不用擔心,我們每個人還有自己的隱私權,因為電腦系統畢竟不是人。只有一個人要行兇殺人時,電腦系統才厲聲警告這個人,如果這個人繼續殺人之舉的話,這時的電腦系統將這個人的殺人之舉虛幻化,即讓這個人有一個真實的殺人過程與體驗,但全部是虛擬的。盡管如此,電腦系統卻給這個人一殺人犯的處罰,讓這個人經受極度精神與肉體傷痛,甚至直至死亡,如果他執意不改,要繼續殺人的話。”

約翰先生說道死亡這一單詞後,停頓下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沈思好久後才慢慢說道:“歡視先生,您新來乍到,不知如何向您解釋這一點:幾百年前的人類世界有死亡,我們生活在電腦時代的人類沒有死亡。即使這種死刑也是讓他的肉體死亡,精神不死:他的個體主體意識進入人類無差別的主體意識群而已。”

約翰先生又向歡視先生強調說道:“人類主體與電腦主體相混合,消滅死亡的可能:個體主體意識進入人類無差別的主體意識群,即是死亡,一個人活著時即可以時而進入這種無差別的主體意識群,死亡等於進入不再出來。至於屍體,人們權當熟睡後被抬入人體庫房接受處理而已。”

歡視先生自思道:這不是莊子的齊物論所說的生死齊一嗎?


此後,歡視先生即與約翰先生同行,兩人一起採摘果實,一起欣賞這美麗的景色。他們現在沿著一個溪流漫步而上,但這溪流平緩,坡度不大,一如平地。這裡草木一如野樹林,全無人類修整栽種的痕跡,但樹木中似乎果樹比歡視生活的世界要多得多,但每棵果樹上的果子又比歡視生活世界的人類栽種果樹少得多。歡視先生只能自我解釋:這才是真正的自然世界的樣子,歡視先生以往生活的世界是人類的世界,人類把自然界的果樹都移到自己的果樹園,這才世代選育多結果的良種。 歡視先生還時時注意偷偷觀察約翰先生以及其他人的行為,盡量摹仿他人,以防自己的特異行為引起他人的驚疑。出乎歡視先生的意料,他發現自己與這群人並沒有絲毫差異,他們都是一群無所事事的閒蕩者,既不是來用野果填飽肚子,也不是為這裡的景色所吸引,因為他們已經閱覽過無數奇美景色。

一次,歡視先生在採摘野果時,注意到手邊一隻又肥又大的蝗蟲,即順手把它捕獲。當他拿到眼前觀看時,卻發現手裡是一片炒熟的肉食,放在嘴裡嚐嚐,卻也香甜可口。

這時約翰先生看到,向他解釋道:“我們可以在晚飯時挑選各種肉食,也可以挑選任何您喜歡的食物,那裡應有盡有。只有那些不吃晚飯而要直接入睡的人才在森林裡採摘肉食以及其他人工食品。我們是過自然生活,道家的回歸自然,不要任何人工的色彩!”

歡視先生只能為自己的行為道歉,約翰先生大笑道:“沒關係,下不為例就是了。”

這時,我們的歡視先生才有心思全面欣賞一下這周外的環境:青山綠水,而看不到任何人工痕跡,諸如人類建築與農村耕地等。頭上是飛鳥,水下是游魚,沒有什麼飛機、輪船之類。

至於動物,眼前可見的僅僅是野兔松鼠而已,稍遠些的樹林邊似乎有一兩隻野鹿,偶爾露出頭來而已。或者長時間注視遠處樹林的關係吧,歡視先生突然看到樹林裡一直龐大的老虎在那裡,不免心驚膽戰,一時不知如何逃跑。

約翰先生失聲笑起來,解說道:“這虎不傷人的。我們這個世界的無線通訊系統會提前制止任何動物任何傷害人的動作,給它們腦子發個命令,讓它們立即停止罷了。至於這老虎,因為身體比人類大很多,我們的無線通訊系統不讓它們離任何人類小於十米。老虎永遠在我們十米開外。”

歡視先生聽後這才開始永遠放心,感到這天人合一的世界是如何安全可靠,人生只剩一件事:享受即刻的歡樂。

約翰先生又小聲補充道:“但我們還可以選擇與虎狼搏鬥的驚險生活體驗,那時虎狼就在我們身邊,我們手裡的武器僅僅是棍棒與刀劍。”

歡視先生自言自語地道:“在這個世界的無線通信系統無限發達的今天,那與虎狼搏鬥的驚險生活是現實,還是無線通信系統輸入我們頭腦的虛幻?”

大概歡視先生自言自語聲音太小了吧,約翰先生並沒有聽到而予以回答,歡視先生也沒有期望他回答。

這樣約翰、歡視先生以及其他同伴現在走在一片山坡上,下面是一個不太寬闊的溪流,對面是一個中等大小的湖泊,而湖泊提供一片遼闊的遠景,座座青山映襯著背後的藍天白雲。那些青山僅僅偶爾有一兩處陡峭的灰藍色山石,裸露在外,並無歡視先生生前記憶中的荒山禿嶺。

這時,歡視先生身心一時浸潤在這眼前的青山綠水之間,全身似乎滲透著詩意的美好,竟偷偷地在內心吟誦起來。突然間,他聽到這四五十人與他一起合聲歌唱,他不得不也唱出聲來。歡視先生這才意識到,自從他加入這個旅遊的群體之後,就一直在這種有聲無聲的合唱中,不過時隱時現而已。人類遠祖猿猴以互相修理皮毛組成社會,裸體人類以語言談天與歌詠代替,在道家看來,人類生活就是一首永生吟唱的歌。

此時的歡視先生突然想到是否這面前的山水環境就是自己三百年前靜死前的地方,不過長出多得多的樹木花草而已。歡視先生就開始環視週圍,找回三百年前的記憶,竟以徹底失敗告終。與其說三百年的變遷徹底造就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不如說道家的最後天人合一的理想世界是一個宇宙中僅存的世界,是一個完全不同於任何人間世界的世界。

這時,歡視先生隨著大家,與約翰先生一起走向旁邊一個比較寬闊的地帶,相當歡視先生記憶中的農村。這裡不是荒草一片,也不是各種不同莊家作物的農田,而是二者兼有之的混雜。

這裡到處都是一尺左右高的花草,間或長有高出草地的各種莊稼,包括一兩片葵花。雖然這些莊家傾向於局部的一片,但仍在雜草地上長出,很可能是無人管理秋後落地的第二年野生所致。

在進入這片農田草地之前,這個四五十人的群體似乎進入一個新的旅遊內容,他們要齊聲歡呼這一略新的體驗。他們雜七雜八地站立在一起,面對這片即將進入的農田草地,竟一起大合唱起來。人們一邊唱,一邊各自就地舞蹈,歡視先生這才意識到:這是一首格調略有不同的歌。

等大家歌舞歡唱完畢,一起走入這片農田草地之後,歡視先生與人們就開始了一個聲調內容略有不同的生活之歌。

當他們走到一處玉米地時,歡視先生也像其他人一樣,隨手摘下一個玉米,撥開皮後放在嘴裡啃起來。歡視先生感到十分驚訝的是,這隻玉米象是煮熟的,並無他小時在農田裡偷啃生玉米的不堪味道。他當然把驚疑的眼光投向約翰先生以及週圍其他人,他們好像絲毫沒有覺察到歡視先生的驚疑,他們顯然沒有歡視先生的驚疑。歡視先生只能把到嘴邊的問話壓回心裡:道家是講究返祖歸根的,史前遊獵採集的人們天天吃生玉米,就像文明人類吃熟玉米一樣,並無生熟之分。想到此處的環視先生當然十分驚喜,自己與大道合一了,大道合一的世界是個處處驚喜的世界。

此後,歡視先生又先後吃了小麥與各種荳子,也都香甜可口,不免多吃了一些,晚上就餐時少吃些也就是了。


等到太陽落山霞光晚照之時,他們正好到達一個山腳下。在遠處時,他們僅僅看到三兩個人在亭台座下閒談而已,走進以後才知道這是一片闊大的公共場所,用來為行人提供飯餐與住宿的地方。建築本身都建在山內地下,僅門廳入口面對山坡外,也有供人漫步的草地。

歡視先生加入的這群人原有四十八人,加上歡視先生變成四十九人,約翰先生還笑著跟接待他們的人說:“我們四十九人, 四十九個座位,比原定的多了一位,就是我們這位半路加入我們的歡視先生。”

約翰先生又將歡視先生拉到接待人前,然後指著接待人展示的不同餐桌的圖案,說:“為了歡迎我們的新客人,我們選擇這個圓桌就餐吧!”

等約翰先生與眾人蜂擁而入時,歡視先生一時落後幾步,那位接待人卻俯過身來,在歡視先生耳旁笑聲說:“你不過是一位順路加入他人團伙的人,這時有發生,不算什麼。這位約翰先生卻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外星人,他懂得很多,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之後,這位接待人才招呼大家到一處其他不同形式餐桌接鄰的圓形餐桌,讓大家一一坐下才離去。

這是一個大圓形餐桌,四十九個人圍繞著坐下,桌上已經擺有各人的餐具餐巾等物。裡面是一個不停轉動的餐桌,周邊擺有各種不同食物,任由就餐人隨時挑揀。這一轉動的圓桌中心部位是面對就餐人的大型電腦銀屏,展示各種不同畫面與信息,也展示這個圓桌就餐人,即每個就餐人可以通過眼前的銀屏看到所有就餐的四十九個人,並可以跟他們面對面的對話。這些大電腦銀屏之間以及中心空位,是一些木偶人物,展現迷人的舞姿。

歡視先生當然與約翰先生鄰座。歡視先生馬上發現,這眼前的電腦銀屏也像雙手前這個轉動的餐桌飯菜任人挑選一樣,這些不同的銀屏也不停旋轉,任人挑選。歡視先生不免對一個眼前銀屏上的節目故事感興趣,就專心致志地看起來。這個銀屏就自動停止,變大,變成視野中的主要影像,也就遮蔽了原有的一起聚餐的同人坐像。歡視先生斜眼看了一下旁邊的約翰先生,他顯然面對眼前的銀屏在觀看他自己的場景與節目,就是說:歡視先生看自己要看的節目,並不妨礙其他同人。

即使這樣,歡視先生也覺得自己專心致志地看一個節目不好,與這一聚餐場合不合拍,更何況,新來乍到的歡視先生應該檢視所有,以了解大概。面前這個不斷旋轉變換的電視銀屏至少也有千百個之多,一方面給就餐人提供娛樂電視節目,另一方面也讓就餐人們選擇其一,成為第二天生活經歷。這個天人合一的世界裡,電視節目與現實生活是一樣的,沒有虛幻與現實的分別。

歡視先生注意到這眼前的銀屏還有上下之分,上面的銀屏小些,要略微抬頭才能看到,也是人們不太喜歡的,供少數人選擇。這些銀屏內容大多離現實生活遠些,包括很多冒險活動,諸如與虎狼搏鬥、攀登懸崖絕壁、山巔雪崩逃生,如此等等。在世俗塵世中,這是人們夢寐以求的,這裡卻很少人問津。

更有甚者,上面這些小銀屏中竟有教授講課的畫面,歡視先生就問旁邊的約翰先生:“難道我們可以集體去聽哲學家、科學家講課嗎?”

約翰先生說:“當然可以,只是沒有人真的願去聽罷了。幾百年前的哲學家、科學家現在都由電腦來代替,我們的電腦系統可以代替上萬億個哲學系與科學家,現在看來幾百年前的哲學家、科學家不過是語言遊戲家而已。你也可以選擇哲學家、科學家,不過很可能僅僅你一個人罷了。”

歡視立即表示放棄聽課的想法。約翰先生好心拉下來一個教授講課的銀屏,說“你我兩個人聽聽看看幾分鐘也無大妨。”

大概約翰先生引導來讓歡視先生體會一下之故吧,歡視先生看到的是一張瞬間佔滿整個視野的教授講課視屏,還沒有等到歡視先生認真聽到教授講課內容,視屏已變成教授本人腦海生活感受,先是各種文字書籍的海洋,後是各種奇異景觀色彩的堆積。先是各種數字符號的堆積,更像科學家的腦海,後來才是成千上百的景觀色彩堆積成海洋,那景觀海洋裡還浸透著文字語意與話語聲音。

歡視先生想選擇其中一個來欣賞傾聽,約翰先生顯然意識到了歡視先生的內心意圖,他說:“那你還是要加入我們常人大夥的愛好,到下面大銀屏來選擇一個來體驗,而非哲學家、科學家們的洋洋大觀。”

這下面的大銀屏不過是些日常生活而已,當然也有歡視先生剛剛體驗過的山川旅遊採食,不過這些旅遊採食的山川環境有很多不同選擇,所採果實當然也有不同。這裡也包括餐廳宿舍的招待服務,當然也有照看嬰幼兒與侍候病老人員,這些服務人員也可以由機器人充當,而機器人與真人一樣,服務對像是無法分辨出來的。最後一個選擇是比較長時間住在這裡,這裡供給一日三餐,白天閒時也可以一起到附近遊逛,也可以與來往客人交往閒談。

最後,約翰、歡視先生這個遊群選擇所謂上天入水,即到天空與海洋旅遊。約翰給歡視解釋說,這天人合一的世界裏,人們天天看到的就是藍天白雲與綠水海洋,而藍綠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基本色彩,又是唯一讓人感到安然的色彩。古人雖然不能像鳥像魚一樣上天入水,但時時幻想自己上天入水,像鳥像魚一樣自由遊蕩。約翰先生要歡視先生不要擔心什麼翅膀等事,莊子齊物論:真實與虛幻等齊,有沒有翅膀又有什麼不同呢。

飯後,人們先與第二天同遊的人員見一下面。我們原有群體有三四個人選擇離開而加入其他旅遊群體,而有五個新成員要加入我們的上天入水旅遊。宿舍服務員帶領我們就宿,讓我們住在臨近的房間,以便第二天集合前往。

歡視與約翰先生二人要求合住一個房間,以便有更多閒談時間。這個遊群裡面夫妻孩子的小家庭,就分到多人合住的大房間,也有臨時認識熱戀的男女要求同居,即得以分到雙人房間。

等歡視、約翰先生進入自己的房間,看到這房間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兩個臥床在兩面牆下,中間是一個二人在床上都可以伸手夠得著的茶几,傍邊有一個洗手間。唯有這四週的墻壁上全都是萬分逼真的樹木花草,歡視先生禁不住用手去摸一摸,竟崎嶇不平,也就是真實與圖畫之間物了。但歡視先生卻有回到三百年前一樣,自己不就是這樣長年臥眠在山林之中嗎。

這時聽到敲門聲,原來是住在附近的遊群同人們叫約翰先生等到外邊走廊裡一起坐坐。歡視、約翰先生遂走出自己的房間,見已有七八人圍坐在一個平桌週圍。他們起來歡迎約翰先生,要他陪大家在這裡轉轉,也讓眼界開闊的約翰先生解答大家不懂的問題。

這個小小的宿舍群裡設有各種服務設施,諸如服裝店鋪以及日用品,當然也有小吃點供大家嘗新。人們可以隨意挑揀他們合身的衣服,把舊衣服扔在一個桶裡面由此服務站處理。旁邊有一個醫療設施,與他們以往見到的很有些不同,他們願讓約翰老人展示給他們如何使用。約翰先生笑著問大家:“誰有病?”

歡視先生雖無大病,但近來卻有些不舒服的地方,在等他人猶豫而一時無人回答之時,歡視先生走向前來,說自己有病。

約翰先生打開醫療設備的一個門,即出現一個舒服的臥床來。約翰先生讓歡視先生仰臥在那裡,約翰先生問歡視先生在意不在意被這裡的機械手撫摩身體與回答問題,約翰先生說這裡有特意讓病人身心舒適的裝置,讓人像是在一個仙境裡洗了一個舒服的淋浴一樣。

歡視先生說他願意體驗真實的檢測過程,不喜歡連看病也要虛幻化的想法。歡視先生躺在裡面,週圍伸來手臂撫摩他的身體前後,並有說話聲來提問少許問題,歡視先生回答問題時常常一開口,對方就說知道了,顯然對方能讀懂自己的心腦。

最後結論說:歡視先生腸胃不太好,但問題不大,用不著休息。但要吃八天藥,有口服與注射兩種選擇。注射藥附在身體背後某處,會自行按時注射,八天後自行脫落,全過程沒有疼痛,沒有異樣感覺。口服藥則帶在身上衣服內,按時給出藥片與水,病人服入。歡視先生選擇口服,七八天後,小病大瘉,這是後話。


第二天起床後,早餐送到房間裡,是前一天遊群的集體選擇。服務人員用一個木盤端來四五種不同餐飯,任憑遊群人員選擇其一。

早飯後,遊群人們集合在一起,發現人人都在而不缺任何人時,才一同步出宿舍餐廳,來到野外。人們首先要爬上旁邊的小山坡,並無石階之類,好在山坡不陡,大家互相拉扯,也時常手扶身旁的樹木枝杈,這樣爬了一兩百米高的樣子,到達一個小小的平台之處,盡管這個平台之上也長滿野草。五十來個人一起站在這裡,背靠青山,面對藍天白雲。

由最年長的約翰帶領,大家一起輕聲吟唱起來:我們飛呀,我們飛呀,我們飛呀………

也不知何時開始,人們發現這五十個人已經在天空飛翔起來的。這五十個人前後組成一群飛人,人人背負青天,俯瞰大地。人人發覺自己肩下胸旁出現了兩個半透明的翅膀,聳肩搖臂即可以使翅膀扇動,但更可能是高空氣流在運送他們飛翔。 歡視先生當然與約翰先生比肩飛翔,歡視先生小聲說道:大地上的人們看我們是一群鳥呢,還是一群飛翔的人們?我這一輩子可是從來沒有仰天看到一群飛翔的人。

約翰先生的回答如此輕巧,有如身邊翅頭的流風:這就全在你自己了,如果你願意,日後在山川旅遊時仰望天上的烏鴉天鵝,就把它們看成自己一樣了。莊子齊無論:烏鴉天鵝與人類男女又為什麼不能等齊而觀呢?

歡視先生這時與前後五十個同伴一起背負藍天白雲,俯視青山綠水,在空中毫不費力地飛行著,也就慢慢開始欣賞享受這一難得時光了。如果歡視先生前生坐飛機可以俯瞰人間的話,他現在俯瞰的是一個沒有人類城鎮跡象的純自然大地景觀,是人類文明之前的大地景觀,人類仍是眾多自然物種之一,淹沒在青山綠水之中。

歡視先生一時不適應這種純自然的景觀吧,他想在青山綠水之間找到人類的踵跡,竟一無所獲。在山腳之下,綠水之旁,歡視先生發現幾個龐大的孩子形象,當然是木製的娃娃模型。

歡視不覺向約翰先生湊過來,約翰先生說:那娃娃模型代表一個人類聚集生活場地,娃娃是機器人的代稱,由電腦機器人供給人類生活與維持地球環境的時代,它們以娃娃形象出現不過來取悅人類而已,當然是意味著幾百年前的人類工作掙扎不過是人類的兒童時代而已。

在歡視先生與同伴們一起欣賞無邊無際的青山綠水之後,來到海洋境界,這無邊無際的海洋之上卻遍佈著青蔥茂密之地。約翰先生告訴歡視先生,那是一座座飄浮在海洋上的綠地矮山,人們可以到上面生活,但都不大,以與真正的大陸區別。 在他們度過海洋來到另一片大陸邊沿時,也不知誰人命令,這五十個飛人逐漸降低,等接近海水表面時,竟一起進入海水。歡視先生還以為自己會成為海鷗在海裡游泳呢,沒有想到這五十個飛人全變成五十條魚,五十條兩米左右長的魚,身上的翅膀雙腳變成了魚鰭。

因為人鳥魚的變化如此自然,如此了無痕跡可尋,歡視也就適應了這樣的變化,很快開始欣賞那海水裡的世界了。海底的水草以及期間的游魚,那海底大千世界也不比路地差多少。等他們靠近一隻龐大的鯨魚時,歡視先生不免有些緊張,約翰先生說:我們的生活是保險了的,代價是我們不去逮捕它們。當然有捕魚旅遊,但我們這次不是。

這樣他們就在海邊靠岸登陸了,上了岸抖抖身上的水,竟人人都如同登天下海之前,衣著依舊的一群歡樂群體。已是傍晚十分,他們來到前一天相似的晚飯住宿場地。約翰先生把歡視先生叫到一邊說:“我們倆先不吃晚飯,我先要帶你去地下世界轉一轉。”

他們向同伴們告別後來到人們在廳前花叢裡閒坐的附近,一個樹叢裡設有一個地下門口,約翰先生引領歡視先生一同步入地下,便見一個電梯模樣的裝置,兩人步入後閉門下行良久後,約翰先生說道:“我們先來天台塔瞭望地下人間!”

由電梯進入一個涼台,二人在欄桿內向下望去,更像歡視前生在飛機上看到的境況:村鎮城市與車輛行人,但那裡的人類卻全部做三五歲的孩童樣。歡視先生不點自通道:那就是機器人正在為我們準備生活用品與維持綠水青山的自然環境。” 約翰先生點頭稱是,說道:“那是二百多年前的二十一世紀初年,那是三五歲的兒童們在大街上舉著橫幅,上面寫著:懇求爺爺奶奶們救救您們的孩子,不要讓他們死在地球環境的毀滅中!”

約翰先生繼續說:“那些兒童的呼喊聲感動了上帝,才最終成就了我們現在的道家生活的現實。”

歡視先生說道:“現在那裡全是三五歲的兒童,他們的爺爺奶奶又在哪裡?” 約翰先生說道:“那你要一個二十一世紀初年的真實世界了,跟我來轉過身,面壁五秒九年,再轉過身來,你看!”

歡視轉過身來,那地下世界不再是三五歲娃娃機器人的世界,而是自己前生生活過的真實世界,不過是村鎮城市的俗間人世罷了。歡視先生看著眼下這城鎮的繁忙市民生活,也注意到遠處青山綠水,一條河流岸旁似乎一老翁坐在小船裡釣魚,立即吸引了歡視先生的身心,他都似乎都聽到那位釣魚老翁吟唱的歌喉與山川宇宙同韻。他立即請求約翰先生帶他下去人間一逛。

閒話少訴,二人乘電梯來到二十一世紀初年的人間世界。約翰先生說他剛好有世界的鈔票,可以乘車購物。歡視先生要盡快去那釣魚老翁面前,因為那河邊釣魚生活才是道家真人的理想。

二人叫了一輛出租車,十來分鐘就來到釣魚翁處,大概道家人物有自通之道吧,歡視先生再解說自己為什麼遠道而來看望他時,這位釣魚老翁笑道:“兩位老朋友請來我船上坐坐吧!”

上船後,歡視先生說道:“仙翁老先生,剛才您似乎在吟唱,請您繼續吟唱,也讓我們幸遇仙音。”

釣魚老翁這才撥動琴弦,緩緩唱道:

話說天下大勢,物質循環,日照大海,雲霧連天,雪雨成河,奔騰向前。滋潤萬物,綠水青山,光合吸收,二氧化碳;細菌充地,動物遍野,呼吸放出,二氧化碳。天下一統,億萬流年,人類文明,五千年間,自我為敵,文化劇變,電腦化生,機器人山,還人自由,重歸自然。

這時,約翰、歡視先生一起加入釣魚老翁,三人一起高唱道: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五千文明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此時,三人都拿起酒杯高舉相碰,又一起大聲重複唱道: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