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思12:读残雪短文"我心目中的伟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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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我心目中的伟大作品 残雪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6eacfc90100014y.html)

 

残雪在这篇短文中直率而清晰地表达了她对文学作品的看法,是她自己的看法,也是中国文学发展潜在方向之一,而这一方向没有被认识到,更没有被广大作家群所认同,但它却是西方历史上文学的主流,而中国文学所欠缺的。这也反应东西方文明的起源的不同:西方文明起源于人造二级社会,像圣经故事讲得那样:亚当、夏娃的儿子们就开始互相残杀,以至于上帝后悔当初不该造人在世上。这代表从个人角度看来:心灵创伤,在伤痛中认识自我与认识世界,也就是残雪的伟大作品。

 

她开头写到:我心目中的伟大作品,是那些具有永恒性的作品。即,这类作家的作品无论经历多少个世纪的轮回,依然不断地得到后人的解释,使后人产生新感受。这样的作家身上具有神性,有点类似于先知。

残雪接着进一步定义她的伟大作品,将其具体化,说到:伟大的作品都是内省的、自我批判的。在我的明星列表中,有这样一些作家:荷马、但丁、弥尔顿、莎士比亚、塞万提斯、歌德、卡夫卡、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圣德克旭贝里、托尔斯泰、果戈里、陀斯妥耶夫斯基等等。这个名单中的主流是西方人和具有西方观念的作家,因为我认为文学的源头就在西方,而中国,从一开始文学就不是作为独立的精神产物而存在。中国文学自古以来缺少文学最基本的特征人对自身本质的自觉的认识。也就是说,中国文学彻底缺少自相矛盾,并将这矛盾演绎到底的力量和技艺。传统的文学从来都是依附的,向外(即停留在表层)的。

 

残雪这样看待东西方文学,在国内要遇到强烈反对的,但我却十分同情与珍惜残雪这种决绝式的呼喊: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学,真正伟大的文学作品在等待中国作家们去担当。在残雪看来,中国作家尚且没有这样的自觉。

中华文明起始于遗传编码的原初社会,夏商周三代为原初社会式超级大国,而作为主流文化的儒道俩家又同以原初社会为理想社会。原初社会的人类如同其他动物一样是以一种闲适娱悦的心态来看待世界,认识世界的。他们缺乏西方人造二级社会悲情与深刻,多的是阿Q 式的自我娱悦与圆通术。我不同意残雪对红楼梦的评价,曹雪芹竟敢把书中所有女人写得一个比一个好,把书中男人写得一个比一个坏,一部颂扬女人、妖魔化所有男人的作品本身就是深刻。但我也同意残雪,红楼梦是以原初社会为归宿的,没有把人放在二级社会里来探讨他们的命运与可能以及人性苦旅的悲壮与深刻。

 

我有一位亲人,讲到三年困难时期数千万饿死,她说,死了就死了,老说它干什么? 西方历史上战争是不断升级的,并且伴随社会文化的步步升级,与残雪所说这种文学对人本质的探讨直接相关。中国把西方这三四千年的战争升级史压缩在战国二百余年中,而战国前后各有两千年的稳定期。而秦汉之后,超稳定的社会结构间有大规模杀人的周期动乱,作者曾以诗歌中我字频率来检查人类的主体表达度,秦汉之后两千年,主体表达度降低的程度与递减的持续性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唐朝以后诗歌主客体我字比率与自杀诗人屈原相近,令人揣想古人的摧心剖肝之痛。中国社会缺乏的正是残雪所呼吁的这种对社会人生的探讨与认识,多的是阿Q 式的自我娱悦与圆通术,也包括莫言等人的作品。

 

主体表达度的研究显示:这种阿Q 式的自我娱悦与圆通术,也包括莫言等人式的作品,并没有把二级社会的心理创伤抚平。我的那位亲人,讲到三年困难时期数千万饿死时说,死了就死了,老说它干什么? 她心理上并没有对这件大量死人的事抚平,她心里还在想那些死去的人,只是不说。甚至进一步,她连想也不再去想那些死人,而是像佛洛伊德讲的:压入潜意识,在做噩梦时浮现出来。最后,连类似噩梦也不做了,但心理还是没有抚平,不过压入再深一层次的无意识之中罢了,以至古人做诗时也没有直接表达出来,只是悄悄地少用我字了。我坚决认为,如果像残雪所说,把这种压抑的心理情感用最伟大的文学作品表达出来,并且升华到一个完美无缺而又光芒四射的境地,读者读后无不有心理抚平而又升华的感觉,中国人的心理才是另一种心态与气质。

 

残雪结尾说,一位作家,不论他用什么方法写作,只要他有认识自我的好奇心,改造自我的冲动,有开阔的胸怀,就一定会进入人性探索的深层领域,将那个古老的矛盾进行我们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演绎,在自救的同时影响读者,改造国民性。 她最后用莎士比亚的话结束她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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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造我们,给我们这么多智慧/使我们能瞻前顾后,绝不是要我们/把这种智能,把这种神明的理性/霉烂了不用啊。